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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力量办大事——中央和地方财政支持脱贫攻坚情况调查(中)

今年年初,在湖北省恩施州巴东县野三关镇的竹园淌村,从蔬菜基地通往村口的主干道拓宽工程正式动工了。  “村里每年外销的蔬菜产量高达8000多吨,把主干道从4米拓宽到6米后,改用大车运输一车能运五六万斤,一年下来光运输费用就能节省几百万元。”作为一名蔬菜产业“大村”的村书记,李罗平深知这次修路的价值。  山区修路的花费不是小数目,为此,巴东县财政局统筹整合涉农资金300余万元,使这项群众期盼的工程得以顺利落地。李罗平说,自己在和县里其他贫困村的“村官”交流中发现,近来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2016年贫困县涉农资金整合工作启动后,贫困村想干点啥难事、急事,基本不用再为没资金发愁了。”  “不完全是因为财政涉农资金的总数变多了,而是县财政聚焦全县脱贫攻坚的总体规划,将各级涉农资金‘打捆’,分轻重缓急使用,重点向竹园淌村这样的贫困村倾斜。”巴东县县委常委、野三关镇党委书记伍晓峰说。  伍晓峰口中的“打捆”是对财政涉农资金统筹整合的形象比喻。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支持贫困县开展统筹整合使用财政涉农资金试点的意见》明确,赋予832个贫困县统筹整合使用财政涉农资金、项目的配置使用自主权,由贫困县根据一线脱贫攻坚需求,因地制宜自主统筹安排资金项目,聚焦脱贫攻坚短板弱项精准发力。  截至今年9月,全国832个贫困县累计统筹整合使用各级财政涉农资金规模超过1.5万亿元,每个贫困县年均整合资金规模超过3.6亿元,为各地打赢脱贫攻坚战提供了坚实的财力保障。  由“拼盘”到“打通”,握指成拳精准攻坚  直到2016年,地处江西省井冈山市拿山镇的长路村还是个典型的“空心村”,基础设施落后,也没有像样的主导产业。  “以前申请项目要看资金性质和项目要求,发展产业也是‘打补丁’式的,想要在村里集中推进一个大工程、大项目比较困难。”在村支书刘足华的记忆中,长路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这样的发展窘境。  “打补丁”曾经是不少贫困村的发展常态。“以往财政涉农资金使用过于分散,这个村修个桥,那个村修个路,导致财政资金只能‘撒胡椒面’,无法推进贫困村整体发展。”江西省井冈山市财政局局长邹政坦言,长期以来,受地域及交通区位劣势等因素制约,井冈山市财政总量小,脱贫攻坚资金明显不足。  民之所向,政之所望。2016年,扶贫资金统筹整合工作在井冈山市正式开展。4年来,该市共统筹整合中央、省、市、县四级涉农扶贫资金12.3亿元,每年用于扶贫方面的投入规模均超过4亿元,光是长路村一个贫困村就安排了涉农整合资金900多万元。  900万元用在了什么地方?“安全饮水改造、道路硬化、产业发展……”对于这几年村里实施的一桩桩大工程,刘足华如数家珍。他告诉记者,基础设施全面提升后,村里还通过招商引进北京四方合投有限公司,撬动社会资本投资2200多万元打造出“长塘古韵”精品民宿项目,利用村民的闲置旧房建成20栋精品民宿,共有客房53间、床位83张。  在长路村,产业的带动效应直接体现在贫困户李寿生的家庭进项上。“老房子租出去做民宿,每年有5000块钱的收入,我在民宿当上了保安,一个月还有2500块的工资,再加上老婆在外打工的收入,日子比以前可强多了。”对于一家人现在的小日子,老李感到挺满足。  记者在走访中了解到,对于下达到基层的财政扶贫资金,不少基层干部都和刘足华一样,有着“小钱变大钱”的直观感受。  对此,财政部农业农村司相关负责人的解读一语中的:“整合试点探索从源头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摒弃了以往拼盘式整合,鼓励试点贫困县尽可能将资金在‘大类间打通’‘跨类别使用’,保障贫困县集中资源打赢脱贫攻坚战。”  为了加大对贫困县的倾斜支持力度,试点实施之初,财政部就作出明确规定——对纳入整合试点范围的涉农资金需将脱贫攻坚作为资金分配的重要参考因素,进一步向贫困县倾斜,原则上用于贫困地区、贫困人口的资金增幅不低于该项资金的平均增幅。  试点工作顺利推行4年后,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常务副县长刘秋天由衷感叹:“对于我们这样的贫困县来说,涉农财政资金整合能办大事、解难题!”他介绍说,今年,于都县又安排统筹整合资金5.19亿元,保证过渡期扶贫政策不“急刹车”,真正做到了“扶上马、送一程。”  放权,让项目和资金更“接地气”  除了有效解决了财政资金投入过于分散化、碎片化,难以形成规模效益的“顽疾”,不少基层干部还反映,贫困县涉农资金统筹整合试点工作的开展让下达到乡、村的项目资金“更接地气”。  事实上,在整合试点的实施过程中,“发挥贫困县主体作用”是一以贯之的重要原则。为了方便落实,财政部将任务进一步分解——各地应编好本地脱贫攻坚规划,制定本县分年度资金统筹整合使用方案,区分轻重缓急确定重点扶贫项目和建设任务,统筹安排相关涉农资金,交由县级相关部门具体落实。  “贫困县的情况各不相同,相对而言,基层政府对如何扶贫、重点抓哪些项目心里最清楚。”在财政部农业农村司相关负责人看来,赋予贫困县统筹整合使用财政涉农资金、项目的配置使用自主权,有利于贫困县聚焦一线脱贫攻坚需求精准发力,将有限的财政资金真正用在“刀刃”上。  数据显示,经过4年的实践,各地统筹资金的投向进一步优化、日趋合理——截至2020年9月,各地整合资金用于农业生产发展的资金规模占已完成支出资金规模的48%,较2016年上升17个百分点,实现了统筹资源精准支持脱贫攻坚的“初衷”。  在位于湖北省宜昌市的秭归县郭家坝镇烟灯堡村,每年底,提前谋划第二年用于申报整合资金支持的项目已经成为村“两委”班子的一种常态。在该村村干部看来,这种由下向上申报项目方式的优势在于“能把村里最急需的项目报上去,把百姓最想干的事情干成”。  “我们申报的项目都是百姓自议、村申请、乡审核、县审批的,做到两上两下,反复论证,达到了‘补短板,强弱项,差什么补什么’的目的,因此,项目落成既符合县情又符合民意。”秭归县财政局局长向军举例说,聚焦烟灯堡等多村认定“最有奔头”的脐橙产业,自2016年以来,县财政已经统筹中央专项扶贫资金、现代农业生产发展、水利发展等专项资金3000多万元。  由于每年申请实施的项目都是村里发展脐橙产业最急需的,在烟灯堡村,项目落地后的成效不仅立竿见影,而且积微成著。如今,全村脐橙种植面积达到3300亩,去年脐橙总产量4900吨,橙农户均收入超过10万元,全村71%的贫困户通过发展脐橙产业实现了稳定脱贫。  从项目申报到资金拨付的机制理顺了,对于基层政府而言,“资金等项目”就成为了过去式。“我们建立了扶贫项目库,按轻重缓急安排项目,用项目等资金。同时,紧盯施工进度,加快资金拨付,完工一个、验收一个。”提起项目资金的下达速度,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江口镇党委书记许亮竖起了大拇指,“一般来说,项目资金到区里以后,3天就能拨到我们乡镇,如同开辟了‘绿色通道’!”  助力产业发展久久为功  尽管各贫困地区历史条件不一、地理特点不尽相同,但长期以来的实践表明,产业扶贫是实现稳定脱贫的根本之策。因此,从统筹资金的投入结构来看,扶贫产业毫无例外地成为了各贫困县优先保障发展的“大头”。  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财政局局长温晓云说,在赣县区,发展扶贫产业是脱贫攻坚的第一要务。今年,该县整合财政涉农资金的六成多直接投向蔬菜等产业发展项目,达到了2.18亿元。“一方面,财政资金整合后对扶贫产业的投入力度明显加大了;另一方面,农业产业发展靠的是长期投入,以县为主体安排项目资金能够持续地扶持某地某产业长期发展。”  正是基于农业产业发展的这一特性,不少贫困村从实际出发,利用整合资金发展短期难见效、未来能够持续发挥效益的扶贫产业,确保产业发展久久为功。  如今,在赣县区江口镇河埠村,从2016年开始统筹资金扶持蔬菜产业发展的延续性和科学性已经逐年显现。许亮介绍说,全区统筹投入的3839.31万元扶贫资金已经成为河埠村蔬菜产业扶贫的得力“杠杆”——通过“龙头企业+合作社+贫困户”利益联结机制的建立,全村已建成2000亩蔬菜基地,去年,蔬菜销售收入达到355万元,带动贫困户户均增收8000余元。  在河埠村的一处蔬菜大棚,贫困户许小燕已经正式“上岗”两个多月,对于这份新工作她感到挺满意:“每天打卡上下班,主要负责修剪、采摘蔬菜,一天70块钱的工资也不少,而且走路十多分钟就到家了,可比以前在赣州市内打工时近多了。”许小燕说,受疫情影响,今年村里几十人都辞去外面的工作,来蔬菜基地上班。  产业扶贫,各有千秋。  在巴东县野三关镇竹园淌村,近年来,县财政整合财政涉农资金2922万元,采用以奖代补、贷款贴息、项目直接投入等方式,培育黄连坪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发展生态循环农业,助推该村扶贫产业发展,公司常年吸纳400余人在基地务工。  井冈山市茅坪镇坝上村利用市财政统筹整合资金,举全村之力打造“红军的一天”旅游扶贫项目。“产业最好了!”该村67岁的贫困户肖富民说,光是2018年,自己就接待了游客180多人,游人纷至沓来,自家的猕猴桃、茶叶等山货也不愁卖了,“还有客人让我把猕猴桃寄到广西去呢!”  ……  财政涉农资金实现整合后,各贫困县用于脱贫攻坚的资金量大了,构建多元化监管机制、解决好“花钱安全”成为各地共识。“2016年以来,全省累计整合资金292.8亿元,年均实际整合率达99.51%。下一步,我们将继续从项目资金的安排、使用、资金绩效方面实行全程监管,确保资金合理合规使用,确保每一笔财政资金发挥出最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江西省财政厅一级巡视员王斌说。记者 张思楠